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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 礼 (小说) 文∕曾宪华

时间:2019-09-08 来源:出行的那些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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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 礼

文∕曾宪华


“志成,志成,快点起床啦……”听到母敲门后的急促喊声。志成划燃火柴点起煤油灯,拿起侧边已掉了漆的闹钟,“妈,你又是啥子事情嘛,才四点钟。”志成虽然睡意浓厚,但揉了眼晴的他,还是打着哈欠开了门。

“今天是中秋节。”志成母亲随后打开卷叠了几层的手巾,“这里有二十块钱和六斤肉票,你赶紧下山到镇上割两块宝肋肉,买两包水果糖,两瓶酒到素芳家里去。今天是第一次到素芳家过中秋节,还是买几合好点的烟揣在荷包里,散给长辈的烟要双手递出,桌上少喝点酒……”未等母亲唠叨下去,“真是啰嗦得很。”极不耐烦的志成接过母亲的手中的钱和肉票就急匆匆地走开了。

天未亮,志成就来到镇食品站。此时此刻割肉的人们排了两排轮子,一排取号开票轮子,一排等候割肉的轮子。

“85号,85号……”听到开票员的喊声,志成急忙翻越栏杆,跑到开票窗口前,“同志,我割6斤宝肋肉。”随后将肉票和五块钱递了过去。开票员按过钱和肉票,极不耐烦地,“我才不管你割什么样的肉呢,你要割哪样肉是屠夫的事,我只管开票和收钱。接到起补你的九角八分钱,到2号案桌割肉,真是宝噻噻的。下一位……”

志成拿起割肉的提货单到2号案桌排轮子。没想到过节割肉的人这么多,看来母亲催我是正确的。

轮到志成割肉时,2号案桌没有肉了,只剩下心,腰,舌,肚等杂份。此刻的志成惊慌起来,他用力分开人群挤到3号案桌,高举起提货单,“同志,给我割6斤宝肋肉,均匀地砍成两块用着送礼。”

屠夫接过提货单,骤然板起了面孔,“别说是6斤宝肋肉,就猪脑壳和猪尾巴都没有你的份,你这是2号案桌的提货单。”随后不由分说地将提货单扔给了志成。

志成抓住屠夫的手,恳求起来,“同志,2号案桌没有肉了,我有特殊情况,第一次到老丈人家,谢谢你把肉割过我吧……”未等志成说下去,屠夫就使劲地挣脱了志成的手,并将砍刀扔到案板上,冒起火来,“2号案桌没有肉了,关我屁事,给老子走开一点。下一位……”

“喂,前面卡轮子那位同志,你的提货单既然不是3号案桌的,就走开一点嘛,不要再捣乱了。我们还要割肉呢……”……没想在3号案桌割肉的人们纷纷指责起志成来。

面对众人的指责,志成只好灰溜溜地离开3号案桌,随后气冲冲地跑到站长办公室。站长带着志成找到开票员和保管员,原来是过磅后打合计时十位上多加了一颗珠子,多那一颗珠子那一组肉分到了2号案桌,故,才发生了开票后没有肉的怪事。

站长先是怒发冲冠地批评了保管员和开票员,随后又温和地给志成道歉,“……老弟,有两个方案供你选择,一是退还你的钱和肉票,这样你只能空着手去丈人家;二是你可以称一个猪头去,两斤猪头算一斤肉。虽然提猪头到丈人有些欠妥,但总比空着手去好一些。本来猪头是给区公所和学校食堂留的,你考虑一下吧!”

志成思索了片刻,觉得站长说的也有一定道理,何况还是二折一呢。便索性选了一个最大,重达16斤的猪头。在站长的拍板下,仅补了一块三角六的差价,未补两斤肉票。

志成肩上挂着装有两包酥心糖和两瓶高梁酒的帆布口袋,两只手轮换地提着沉甸甸的猪头,大步向素芳家赶。

志成刚走到黄豆塆就迎上前去接他的素芳。素芳看到毛乎乎的猪脑壳,庚即就拉长了脸。志成深感委屈地,“我四点多钟就下山到食品排轮子……”

”你不要做任何解释了。“未等志成的话完,素芳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起来,“食品站肉卖完了,就不割肉嘛,何必要割一个猪脑壳呢!我看你这人才像一个猪脑壳。猪脑壳一般是过年用着祭奠后才自己吃,哪有提着猪脑壳走人户送礼的嘛,何况还是第一次去老丈人家呢!那个癞子站长是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玩笑客,他是在拿你开玩笑取乐,是让你张班子,出洋相和现宝……”

见志成低着头一声不吭,素芳停止的冒火并拍了志成肩膀,温和地,“好啦,志成,你也别怄气了,既然已经买了就算啦!不过今后无论做任何事都要认真想一想,特别是在处理人情世故方面,稍不注意就可能把别人得罪了……等会若有熟人和亲戚问起猪脑壳,你就说是我买的。父亲和母亲那边我负责去解释……”

自志成割猪头肉送礼的事发生后,尽管素芳的亲戚们极力反对他们的亲事,但一见钟情素芳深深地爱着志成,俩人终成眷属。如今志成和素芳年逾古稀,膝下儿孙满堂,可谓是享受天伦之乐。每当提及当年之事,志成不怨玩笑客癞子站长,只愿自己懂得的太少,上次当,讨回乖吧。

作者简介:曾宪华,60儿童,重庆市垫江县人。

曾有小小说,散文,诗词,论文等散见于报刊,网络平台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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